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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山巍巍——追记晴隆县委书记姜仕坤

作者: 邓伯祥 龙 波 黄 莹   时间:2016-04-28 13:02:54   来源:黔西南日报   浏览次数:

大 山 巍 巍

——追记晴隆县委书记姜仕坤

黔西南日报记者  邓伯祥  龙 波  黄 莹

 

大山巍巍,静穆无言。

大自然把一座座巍巍大山扔在了祖国的西南,这座座大山,叫云贵高原。

贵州是全国唯一没有平原支撑的省份,国土面积80%以上是山地,石漠化严重,穷山恶水与贫困问题交织。在贵州,晴隆县则是石漠化程度最重、贫困面最大、贫困程度最深的县之一。

打开历史画卷,贵州晴隆县作为中华民族抗日战争大后方的历史记忆,因抗战“生命线”——“二十四道拐”而为世人所熟知。

从烽烟中走来,时间车轮滚滚前行,巍巍大山里的晴隆县各民族同胞,始终站立时代的潮头。

六年前的春天,册亨农村出生的姜仕坤来到晴隆,担任县长。整个“十二五”时期,从县长再到县委书记,这位从大山里成长起来的党的干部,以其务实勤政的作风,农民儿子的本色,在脱贫攻坚的路上,把足迹留遍山乡村寨,与群众心贴心,在山地上谋发展,在大山中寻找出路,寻找希望,把青丝熬成白发,用真情和智慧唤醒了沉睡的大山……

决战脱贫攻坚,“十三五”,他又再启征程。

可是,历史的相似总是惊人。

六年后,同是春天,2016412日下午,“翠华晴隆”政府网站登载消息,“中共晴隆县委书记姜仕坤同志在广州出差期间,突发心脏病,经抢救无效,于2016412640在广州暨南大学附属医院去世。”

姜仕坤,一个像大山一样的汉子,倒在了脱贫攻坚的征途中。

再次伫立晴隆山顶,俯瞰“二十四道拐”,大山巍巍,静穆无言。

生命:定格在脱贫攻坚的路上

山高、坡陡、谷深。

这座山,叫兰蛇坡,最高峰海拔1900多米,位于晴隆县北部。

兰蛇村兰蛇、两扇岩、小寨等4个村民组,苗族群众散居在这高山之巅。不通水,不通电,不通公路。

“兰蛇,兰蛇,上山的泥砂路像死去的老蛇一样,曲折艰难。”从大田乡政府驻地往山上爬行,要两三个小时才能到最近的兰蛇组。

2007年,当地村民人均年收入不足400元。就在那一年的322,省委、省政府10件实事之一——消灭109个无电村,在兰蛇村拉开序幕。

拉电,兰蛇村群众空前积极。70多岁的杨炳国曾当过一届州人大代表、两届州党代表,那年春天,他带着熊必方、李国等村里的青壮年男女,把施工便道凿在悬崖峭壁上,肩扛手抬翻山越岭搬运电杆。他们奋战30天,终于打了一个漂亮仗——在全省109个无电村中率先用上电!

那一天在兰蛇坡历史上,是自土地包产到户之后,最具有记载意义的一天。当85岁的苗族老太太张文世拉开电源开关,屋内的电灯瞬间亮了,老人脸上笑开了花。

次年,在地方党委、政府大力支持下,村民又历经艰辛,将公路修通到了兰蛇。

贫困,“贫”在产业,“困”在观念。

发展的关键在产业。思路打不开,观念不解放,兰蛇的日子依旧,贫困依旧。

当地干部说,大田是晴隆县最贫困的乡,兰蛇仍然是全乡最贫困的村。

2011年秋天,姜仕坤来到了兰蛇村。

刚到兰蛇寨口,看到村里成片的玉米地,他一下就皱起了眉头。高大的玉米杆上,挂包的玉米棒子小得很可怜。

“怎么还在种老品种包谷?这都是上世纪80年代的品种了嘛。”撕开路边地里的玉米棒子后,姜仕坤既是感慨,同时也是质问随行的乡干部田志敬。

进了小寨组,姜仕坤直奔村民李国家的牲口圈,圈里一头黑猪无精打采,闷头睡觉。

“这猪是喂来卖的吗?”姜仕坤问。

“喂来过年,自己杀来吃的嘛。”

“娃娃还在读书没有?”

“读不进书,打工去喽。”李国见这位干部径直往自家猪圈钻,有些不高兴。

两个小细节,让姜仕坤强烈意识到,一定要改变群众的意识,引导老百姓发展多种经营,盘活仅有的土地。

当天下午,就在兰蛇村口,姜仕坤和村组干部、农民代表恳谈,共商下一步发展计划。

同样是一亩山地,一年种玉米需要多少化肥,最后能收入多少钱;种烤烟要投入多少劳力,一年能有多少收入;种草养羊,政府有哪些扶持政策,一年能出栏多少只羊,能有多少纯收入……姜仕坤与群众细算经济账,发动村里种植新品种玉米、种烤烟、种草养羊,打破苗族同胞长久的思想藩篱。

“你说的养羊政策准不准数哦,我看你最多就是个科长,说的话不见得管用。”李国在外务工多年,自以为有些见识,他从未见到过“挽着裤腿,一副村干部模样,感觉随时要下乡或者刚下乡回来的”县长。

恳谈会现场,笑声一片。

暮色降临,姜仕坤下山时,心中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和想法。而包括李国等在内的一些群众,思想也开始松动起来。

“姜书记话并不多,跟我们包括同老百姓交流,也尽量都是用商量的语气讲话。他喜欢算经济账,尤其喜欢跟老百姓算经济账,这简单明了,最能说服人。”大田乡乡长田志敬认为,兰蛇坡人穷但不懒惰,在姜仕坤来过之后,当地苗族群众的发展热情被点燃了。

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,姜仕坤协调资金为兰蛇村民先后建起了100多口水窖,及一批烟水工程,老百姓的生活生产用水得到解决。

2011年一直到2015年,姜仕坤每年都要上兰蛇坡,了解兰蛇村民增收情况,动员当地老百姓种烤烟、养羊。而即便时间匆忙,每次到大田乡,他也一定会请兰蛇村民代表前来座谈,一起谋划产业发展。

小寨组的李国,第一个质疑种草养羊的人,却最先站出来,依靠草山草坡资源,从2012年开始养羊,年均存栏八九十只,年均出售四五十只,收入5万元左右,成了村里的致富带头人,也成了大田乡远近闻名的养羊能手。

二扇岩组组长熊必方,带领熊必芬、王小国等村民流转土地种烤烟,生活很快有了变化。到今年,全村种植烤烟300来亩,产值100多万元。

从思想解放、观念转变开始,兰蛇苗胞的生活渐渐有了明显起色。

脱贫攻坚,对晴隆人来说,必须要有“人十之我百之、千之”的付出。

晴隆县石漠化严重,喀斯特面积占全县国土面积的53%,人均耕地仅0.77亩,其中坡耕地占65%,地少土薄,石头裸露,是去年确定的全省12个扶贫开发重点县之一,而这样的县,黔西南州只有晴隆、册亨和望谟。截止2015年底,晴隆县总人口34.2万,贫困人口尚有7.91万。

因贫困出名,晴隆县1995年上过中央电视台的“焦点访谈”。“焦点访谈”当时报道称:晴隆是全国最贫困的县。到2000年末,全县农民人均纯收入仅1156元,人均粮食335公斤,人民生活水平较为低下。

守着大山,看不到希望,这一直是当地干部和老百姓心里的痛。

进入新世纪,晴隆县抓住国家实施西部大开发、新一轮扶贫开发等重大战略的机遇,县委、政府一届接着一届干,脱贫接力,致力拔穷根、摘穷帽。

20103月,姜仕坤当选晴隆县县长。20148月,他转任晴隆县委书记。姜仕坤和班子成员不折腾,不内耗,奋斗不息,治贫不止。

整个“十二五”期间,全县贫困乡镇从12个减少到4个,贫困村从56个减少到52个。2015年末,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6239元,在2010年基础上翻了一番,全面小康实现程度86%

时序跨进“十三五”,是黔西南,也是晴隆决战脱贫攻坚、决胜同步小康的关键时期。

2016年初,州委将全州8县市、义龙试验区划为五大战区,推行战区制,组建突击团,签下军令状,打响攻坚战。姜仕坤所率的晴隆县是脱贫攻坚第二战区,到2018年,所有贫困乡镇要全部“摘帽”,贫困村全部出列,贫困人口全部脱贫,任务十分艰巨。

但是,军令如山!必须以“开局就是决战、起步就是冲刺”的劲头高位进入。

于是,以姜仕坤为“班长”的县委班子,以“大党建”为统领,制定出台了“1+15”文件,提出大力推进党建扶贫、山地农业扶贫、山地旅游扶贫、生态建设扶贫、易地扶贫搬迁等“十四项工作计划”……

于是,以大力发展山地经济为引领,“羊、茶、果、蔬、烟、薏”等农业特色产业发展如火如荼,以“二十四道拐”为标志的山地旅游开始走向世界……

心中有党不忘恩,心中有民不忘本。出生农村家庭的姜仕坤,受党培养教育多年,深知广大农村老百姓“脸朝黄土背朝天”的艰辛。源于这份朴素的情怀,奋战在脱贫攻坚的路上,他始终把群众的疾苦挂在心上,身先士卒到一线,用双脚行走在晴隆山间。

226,晴隆县召开脱贫攻坚千名干部包保帮扶誓师大会,姜仕坤带头庄严宣誓——“脱贫攻坚、我是党员、向我看齐”,号召全县党员“向我看齐”,县级干部每人帮扶23个村,同时承担15户贫困户的结对帮扶,科级及以下干部每人帮扶618户贫困户,与精准贫困户结成联系对子,实现所有贫困村、贫困户帮扶全覆盖。帮扶时间为3年,分批脱贫,群众不脱贫,帮扶不脱钩,责任不解脱。

“作为党的干部,必须是群众的‘贴心人’,要做到态度上‘亲民、为民、依民’,工作上要‘讲真情、办实事、出实效’。”姜仕坤在大会上十分动情地说。

全县2878名干部迅速深入贫困户家中……

一方水土养不活一方人,一方水土更养不起一方人。姜仕坤多次与已经并入大田村的兰蛇4个组的村民共商,和老百姓算收入账,谈兰蛇坡地理条件的恶劣,动员大家搬到生活条件好的县城,获取更好的生活和发展,得到村民积极响应。

“要继续跟踪,加大宣传,下大力抓好易地扶贫搬迁政策的落实,从根本上阻断代际贫困传递。”姜仕坤临离开兰蛇时对大田乡乡长田志敬殷殷嘱托。

20157月,在第一轮遍访贫困村、贫困户时,姜仕坤来到大田乡大田村鹞子组贫困户肖长青家。了解到肖长青会电焊技术,姜仕坤当即协调到1万多元资金,为肖长青购置了一套电焊设备,又在大田街上租了一个门面,为他开起一个电焊铺子,肖长青平均每月收入三四千元。他生意越来越好,不再是一个没有目标的单身汉,生活正在一天天好起来。

在大田乡董箐村砂下组,从去年5月以来,姜仕坤先后3次来到低保户王东家。第一次,在帮扶中协调资金4860元为他家购买了一头耕牛。第二次,了解到王东家想养母猪,姜仕坤自掏腰包花了1800元钱,为他家买了一头带崽的母猪,让王东看到了“减贫摘帽”的希望。

今年38日,姜仕坤第三次来到王东家,他记挂着王东家的耕牛还在不在,关心着王家黑色的母猪是否已经下崽。

而就在37,姜仕坤在兴仁县中医院被检查出心脏有异样,医生建议他到条件好一点的医院做深入检查和治疗。早在34,姜仕坤感觉胸闷、头晕,在工作中已经休克过一次。但是,姜仕坤没有休息疗养,他说,摆在眼前的事情还有一大堆等着他。

4月中旬,当通过乡干部辗转知道姜仕坤病逝的消息时,坐在自家院坝里,王东和肖长青两家人突然真情难抑,泪流满面。

49号晚上从贵阳回来的车上,姜书记还打电话询问我易地搬迁的进展,他心里始终记挂着脱贫攻坚工作。”长流乡党委书记李秀松回忆。

“姜书记确实太累了。”晴隆县委办常务副主任贺伯果说。

追寻姜仕坤辞世前几天的足迹,我们清晰发现:

46上午,参加全州实现乡村发展倍增计划与易地扶贫搬迁专题会。中午赶回晴隆,召集人员连续开会研究易地扶贫搬迁工作。

47,参加2016年全省第一次项目观摩会兴义、安龙、兴仁3个点后,连夜赶回晴隆,部署晴隆观摩点筹备工作。

48,在2016年全省第一次项目观摩会晴隆观摩期间,姜仕坤在点上向省观摩组汇报工作;下午2点,随团观摩贞丰项目;晚上9点多,召集晴隆县有关负责人赶到贞丰县开会,连夜研究部署晴隆县易地扶贫搬迁相关事宜。

49,姜仕坤随团观摩贞丰项目后赶赴贵阳参加2016年全省第一次项目观摩会总结会。当晚,在贵阳听取王志刚工作室关于晴隆县全域旅游发展规划策划,之后连夜赶回兴义。

410上午,姜仕坤在兴义参加全州易地扶贫搬迁动员大会。会上,他代表晴隆县坚定表态:“以搬得出、稳得住、能发展为工作目标,来打赢这场输不起的硬仗……”

410下午,姜仕坤出差广州,尽管遵医嘱他身上天天带有速效救心丸,可是谁能想到,就在40余小时后,他倒在了出差的路上。

生前,姜仕坤经常要求县里的干部注意身体,要劳逸结合、定期体检身体,自己却天天奔忙在工作上,没有严格执行上级的文件规定,以致积劳成疾。

一位同志在微信上追挽姜仕坤:“仕道虽难,为民众,鞠躬尽瘁;坤厚谦逊,重情义,名节如山”。这,或许正是对姜仕坤的准确注脚。

“心中有党,才能坚定理想信仰,永不迷失方向;心中有民,才能牢记党的宗旨,不负人民期待;心中有责,才能敢于担当、造福一方;心中有戒,才能有所敬畏、令行禁止。”姜仕坤,党的好干部,鞠躬尽瘁,以47岁年华,长眠于西南莽莽群山中。

大山无言,民心敞亮。

寻觅:一个治山治贫的好产业

419,这天正是二十四节气的谷雨,也是姜仕坤去世的第七天。兴义市福禄山公墓里,姜仕坤墓前的鲜花还在增加。一束束鲜花,有他多年前工作过的安龙县水库移民送来的祭奠,也有晴隆县多年老上访户托人寄托的哀思。

下午,晴隆天空下起漂泊大雨。谷雨过后,晴隆山生机勃勃,在山顶极目远眺,群山披绿。近看,皇竹草长势喜人。

喀斯特山地,向来以土壤瘠薄著称,水土流失严重,不宜种庄稼,却不排斥各种草类生长。

2000年开始,晴隆县抢抓国家实施草地生态畜牧业产业化科技扶贫项目的机遇,结合退耕还林还草,在贫瘠的大山里尝试种草养羊。

放弃传统的粮食种植,转而种植农民眼中没有效益且“不能吃”的“稗草”,晴隆人用十年实践,证明了“种草养羊”的科学与正确。山地种草,既保持了水土;饲草养羊,又为群众增加了经济效益。这一尝试,在后来被国家有关部委总结为中国南方草山、草坡石漠化治理和生态产业发展的“晴隆模式”。

早在20066月,全国南方草地畜牧业现场经验交流暨培训会议就在晴隆召开,会议总结和推广了“晴隆模式”。到2010年姜仕坤就任晴隆县长的时候,“晴隆模式”成熟发展10年,已经成为全国同类型地区学习借鉴的成功典范。

随着姜仕坤的到来,“晴隆模式”进入到另一个发展阶段。

虽然出生在农村,也抓过农业产业,但要把山地“种草养羊”发展壮大惠及千家万户,关于羊,初到晴隆的姜仕坤基本上还是个门外汉。从门外汉到“羊专家”,姜仕坤用了不到一年时间。

在晴隆,让姜仕坤成为“羊专家”的“老师”有两位。

一位是晴隆县政协副主席、县草地中心主任张大权,此前10年,在“晴隆模式”的培育过程中,张大权功不可没。

张大权这样评价姜仕坤:“关于晴隆羊,他了解得很细致,常常事必躬亲。在党政领导中,姜书记算是最了解羊的领导,是个行家。真的是很可惜,要是再多给他3年时间,我相信,我们晴隆县的羊产业会是另一番景象。”

关于细致与严谨,张大权清晰记得,就在姜仕坤病逝前几天深夜,他还专门打来电话,询问一个很小的细节。

47号,第二天就是全省项目观摩会,姜书记半夜打电话给我,说睡不着,叫我再帮他核算一下,一只绵羊和一只山羊一天各需要吃多少草料。”

工作细致如此,时时把群众发展放在心中,这是一位怎样的干部?天知道,大山知道,晴隆的干部和群众也都知道,在姜仕坤心中,只要事关群众家里的羊,所有事都是大事。

就任县长后,他开始频繁下乡调研,每到一户群众家中,姜仕坤往往第一时间直奔羊圈。哪个乡镇有多少羊存栏,哪个养殖大户发展存在困难,哪个山头的饲草长势最好,哪个季节羊群最易发病,很快他便了如指掌。

姜仕坤坚信,种草养羊是一个治山治贫的好产业,看准了就不再动摇,在他力推下,晴隆县种草养羊的规模继续扩大。

2010年冬天,政府办接到中营镇老坪村养羊户电话求救,说自己家里的羊最近接二连三无故死亡,希望领导帮忙看看。姜仕坤当时正在下乡调研,他当即拨打电话,请张大权赶往中营汇合,前往群众家中了解情况。

“姜县长去了一看,死了9只小羊羔,再一问,大致就知道了具体原因。因为养羊户发展较快,一年时间就增加到了200多只羊,冬天草料储备不足,导致一些小羊羔因为抢不到吃的饿死。”张大权说,姜仕坤当即就协调500公斤草料前来救急,并且联系买家,帮助农户紧急销售了部分适龄肉羊。

通过广泛深入细致的调研,姜仕坤逐步发现了推动“晴隆模式”升级换代的必要,以及制约升级换代的关键问题所在。

“此前十年,晴隆一直以养殖黑山羊为主,但在国内肉羊市场上,绵羊占到百分之七八十。姜书记提出,要扩大绵羊养殖占比。”在张大权的记忆中,提出这一部署,姜仕坤亲身在饭店、餐馆等终端市场和具体交易环节中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调研。

很快,通过对外合作,以本地湖羊、杜泊羊和科尔索羊为父本,引进澳洲白羊为母本,依靠胚胎移植,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“晴隆羊”诞生。

而到今年,“晴隆羊”已经升级换代到第六代,具有极高的抗病性能和较好的市场占有。晴隆山羊与绵羊的占比各达到50%,姜仕坤成功推进“南羊北进”,打开了惯食绵羊的北方市场。

2011年前后,在推进“南羊北进”的同时,姜仕坤还力主扩大和鼓励群众独立散养。在此之前,“晴隆模式”主要依靠项目资金支持,草地中心通过打造养殖小区和大户养殖示范,给群众分发基础母羊,繁育羔羊后与群众分成,基础母羊仍归县草地中心所有。

在这个问题上,姜仕坤第一次与他的“老师”有了意见冲突。在张大权看来,独立散养,群众饲养的风险难以控制,不易于整体上管理统筹。

“姜书记既是我的领导,同时也亦师亦友。他当时说,老哥啊,我们种草养羊的目的,就是要造福千家万户,产业的根基一定要放在农户身上。”

张大权接受了姜仕坤的想法,因为他也知道,毕竟现有机制并不能最大限度激发群众养羊的积极性。

“通过银行贷款,政府贴息,草地中心一揽子解决养羊户技术和防疫问题,鼓励农户散养,农户有了全部产权,也有了压力,反倒养得更好了。”这一突破,后来被张大权总结为“晴隆模式”升级版的构成要素之一。在他看来,从单靠项目支撑向融资发展,这是一个社会化产业发展壮大的必由之路,在大山里种草养羊也不例外。

张大权的这一判断,同时得到了姜仕坤在羊产业上的另一位“老师”的认可,这位“老师”是海权肉业的负责人托尼。20139月在晴隆沙子镇建成投产,海权成为省内目前最大的肉羊加工企业。

“毫不谦虚地说,我走了很多地方,姜仕坤绝对是我见过的最会搞农业产业,对羊最在行的县委书记。”

415,身在上海的托尼连夜赶回兴义,参加他这位“学生”的遗体告别仪式。

“你们真是累死了一位优秀的县委书记。”回忆起与姜仕坤在一起深夜畅聊“晴隆羊”的每一个夜晚,这位企业家满是遗憾。

2010年春节前,托尼与姜仕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正是海权肉羊加工厂项目前期启动阶段。那是姜仕坤担任县长后,第一次召集座谈会,协调解决海权肉业项目推进问题。会议之后,姜仕坤隔三岔五就要前往项目工地,现场办公。

“那段时间,天天蹲在项目工地,和老百姓协调解决征地的问题,一个多月时间,迁坟70座,真是不容易。后来,又协调为海权建了一个30千伏的变电站,新建了污水处理厂。”在托尼看来,海权能在短短18个月时间里建成投产,凝聚了姜仕坤对晴隆县“种草养羊”产业的深厚情感。

“姜书记并不十分了解肉羊市场,在规模化生产、产业化发展方面,我可以算是半个老师。他心里面一直担心,养殖规模扩大之后,农户的羊销售不出去怎么办?好多人家为发展养殖都欠得有几万块钱的银行贷款。”

20128月,为专题研究“晴隆羊”的市场销售问题,姜仕坤专门召集座谈。

当天晚上,带着很多没想透的问题,姜仕坤又找到托尼。

“半夜两点多,他看我还在发微信朋友圈,打电话知道我还没睡,开着车就从县城来到厂里,很细致地问了很多问题。对于肉羊的销售问题,心里没有底他就睡不着觉。”

在托尼的记忆中,不论在晴隆县还是在一起在外地考察座谈,姜仕坤与他这样的深夜畅聊,一年总有那么四五次。

托尼说,也就是在晴隆这几年时间,他和姜仕坤的头发几乎同时由黑变白。

后来,托尼慢慢知道,姜仕坤患有严重的痛风,症状发作时经常整宿睡不着觉。一次,姜仕坤在北京参加项目申报,半夜痛风发作,因不忍夜里睡不着觉浪费时间,知道托尼刚好回北京,一个电话把他请到宾馆,关于羊,一聊又是一个深夜。

“这么干太傻了!

在作为商人的托尼看来,“于公于私这都是巨大的损失,于私,我的企业很多项目被迫暂停;于公,眼下正在脱贫攻坚的关键节点上,晴隆县乃至黔西南,失去这么一位熟悉农业产业方面的干部,也是很大的损失。”

好在,两位“老师”也同时认为,姜仕坤主政晴隆县期间,“晴隆模式”实现多个方面的升级换代。

喀斯特山地土壤贫瘠,载畜能力有限,从循环发展和最大限度使用草山草坡的考虑出发,推动“晴隆羊”实现了从散养到设施养殖转变。

打造了独立知识产权的第六代“晴隆羊”,具有了适合南方草山薄土层的改良版“皇竹草”等多个草种,全面推动“晴隆羊”的品牌形成。

通过“三变”“四化”改革尝试,让“晴隆模式”从单靠项目支撑的生态扶贫模式,向社会化产业转变。

通过完善饲料加工、草业发展、肉羊深加工等产业链,推动“晴隆模式”从单一的农业产业向接通“第二、第三”产业的工业化发展模式升级。

加强与新西兰、澳大利亚等国家的技术合作,推动了“晴隆羊”国际化发展步伐。

……

在这一系列变化的背后,是晴隆县人工种草面积的不断扩大,到2015年底,人工种草由20多万亩发展到48万亩;是晴隆羊存栏数量的持续增加,羊存栏总量从30万只发展到52.8万只;是晴隆山里群众口袋的逐渐丰满,种肉羊基地由过去的20个发展到88个,种草养羊覆盖全县14个乡镇2万户,户均年收入23万元,养羊户创收总额超过4亿元。

谷雨过后,巍巍大山静默不语,但满山的皇竹草长势喜人,迎着春风,摇曳生姿。山里的每一户养羊户都知道,这一片大山,苗族汉子姜仕坤来过。

弯道取直:走出大山走向世界

418,参加完姜仕坤遗体告别仪式,晴隆摄影师陈亚林再一次来到“二十四道拐”。每个周末,带着相机到观景台拍几张照片,这是陈亚林多年的习惯。

在这里,这几年陈亚林常能碰到县委书记姜仕坤,一个人静静俯瞰那段“历史的弯道”。

晴隆“二十四道拐”是“史迪威公路”(原滇黔公路)的形象标识和经典路段,始建于1935年,作为抗日大后方唯一的陆路运输线及国际援华物资的大动脉,被誉为“抗战的生命线”,有“历史的弯道”之称。

10年前,凭借一帧历史照片,云南学者戈叔亚让世人认识到举世闻名的“二十四道拐”原来位于贵州晴隆。

10年前,凭借《24道拐——历史的弯道》一书,陈亚林让世人更加熟知“二十四道拐”。

而在主政晴隆期间,经由这段“历史的弯道”,姜仕坤带领晴隆人突破大山带来的局限,打开视野,越过大山,从另一个维度看待世居的“翠华晴隆”,推动晴隆县对外开放的格局迈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。

20138月,时任省长陈敏尔到晴隆调研,专门就“二十四道拐”的开发和建设作出指示:打造具有影响力的国际化景区,走有特色的山地经济发展之路。

特色山地经济!

这几乎是照亮晴隆新时期发展的一盏明灯!

思想受制于大山阻隔,世代守着大山受穷的晴隆人,怎么也不会想到,除了种草养羊,大山本身竟然就是无价的财富。大山里的苗寨,山里人的歌舞,山里人的美食美酒,甚至山里的空气都是世间美物。而那段曲折艰难的“历史的弯道”,竟也成了他们走向世界最短的捷径。

在姜仕坤主导下,意识到“二十四道拐”国际化元素的晴隆人紧紧抓住机遇,乘势而动,以发展山地特色经济为指引,围绕打造国际山地旅游目的地,把“二十四道拐”文章做足做透。

硬件上,以“二十四道拐”为龙头,晴隆县规划打造“史迪威二十四道拐遗址公园”,规划建设“二十四道拐”(史迪威)博物馆、二战主体公园等历史人文景观。

在姜仕坤的努力下,“史迪威二十四道拐遗址公园”已被纳入全省100个重点景区中的示范景区和旅游体制改革试点区。以拍摄影视剧《二十四道拐》为契机,安南古城影视基地、旅游接待服务中心、生态文化休闲中心、民族文化演艺中心、特色产品展销中心等相继建成。很多群众都说,整个晴隆县城基础设施建设和城市形象,这几年有了一个飞跃。

软件上,二十四道拐“五项文化精品”也相继推出,大型同名影视剧《二十四道拐》、大型电视纪录片《东方主战场·二十四道拐纪实》、编辑出版中英文版书籍《图说二十四道拐》、制作文化旅游形象歌曲《二十四道拐》、多媒体影音展示碟《生命线》形成的“蝴蝶效应”,迅速扩张并提升晴隆“二十四道拐”的知名度、美誉度和吸引力。

憧憬着“历史的弯道”,向往着“东方踢踏舞”(阿妹戚托——彝族民间舞蹈),美国人来了,日本人来了,韩国人来了……越来越多的游客向往晴隆、走进晴隆。

晴隆人也第一次发现,与旅游相关的生意好做了,县城里的酒店经常客满无房了。

“虽然一直设有旅游局,但我们晴隆县的旅游是从2013年以后才有真正的突破,2015年全州首届旅游发展大会在晴隆召开之后,才真正作为一个产业而存在和发展。”在分管旅游的晴隆县委常委、副县长付明勇看来,整个“十二五”时期,姜仕坤书记为山地旅游、为启迪民智,作出了很大努力。

在付明勇和陈亚林共同的记忆中,他们经常都能见到姜仕坤站在观景台上俯瞰“二十四道拐”。下午下班后,他还经常独自爬到城郊半山腰,查看安南古城影视基地的建设推进情况,经常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,天黑了才摸着山路回城。

陈亚林的相机里,记录着“二十四道拐”的每一次变化,他这些年拍下的一张张照片,也清晰记录了姜仕坤从县长到县委书记,从青丝到白发每一个阶段的变化。

又一个春天,在晴隆大山里,这位大山的汉子,党的好干部姜仕坤,化作巍巍山魂永远和大山在一起了。

从守着大山受穷,到依附于大山发展产业致富,再到跳出局限以全新视野审视大山,在新时期的晴隆人眼中,山地变得比生命更加珍贵。因为,莽莽晴隆大山里的人们,在原来的“山路”上走出了新的意义。

又一个4月,晴隆山上,皇竹草又绿了……

(编辑:杨浩)

  • 来源:黔西南日报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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